4月24日,香港区域法院宣布,上市公司谢瑞麟珠宝有限公司(简称“谢瑞麟珠宝”)前主席谢瑞麟及其子谢达峰,以及公司3名高管涉嫌向代理人提供非法利益、造假账、诈骗和偷窃等8项罪名成立。5月9日,香港区域法院判谢瑞麟入狱3年3个月,其子谢达峰入狱5年,涉案的其他3人被判入狱3年9个月至4年3个月。法官表示,谢瑞麟的量刑起点本是4年,考虑到他患有心脏病而轻判。
被誉为香港“珠宝大王”的谢瑞麟,工作勤奋,事业上曾大起大落,一生经历传奇。这次与儿子同被定罪,令熟悉他的人百感交集。
1.谢瑞麟父子同上法庭
4月24日上午,古稀之年的谢瑞麟,身穿深蓝色西装,与同样等待裁决的儿子谢达峰先后进入法庭。谢瑞麟在庭上面色凝重,在裁决前没有与儿子谢达峰进行任何交流。当法官宣布众人罪名成立时,谢瑞麟面部绷紧、目无表情;其子谢达峰面色沉重、表现冷静,后来看到在法庭旁听的妻子哭得双眼红肿,他才忍不住托起眼镜擦眼,愁眉深锁。
法庭提供的资料显示,这宗案件中的5名被告依次为:72岁的“谢瑞麟珠宝”前主席谢瑞麟、40岁的现任主席谢达峰、46岁的前副主席及财务董事钟婉玲、49岁的现任副主席兼行政总裁温彼得及52岁的前业务推广总经理王庭芳。
“谢瑞麟珠宝”自1995年起便开设了多家珠宝陈列室,当年陈列室收入达公司总营业额的三四成,公司高层对此相当重视,特别殷切地给旅行社发回扣,以吸引更多外地客光顾。1996年初,香港廉政公署就旅行社收受非法回扣,对谢瑞麟珠宝进行调查,5名被告开会研究方案,继续向采取暗中收钱方式的旅行社及导游发放回扣。
2.发放回扣近两亿元
钟婉玲、温彼得、王庭芳三人在谢瑞麟父子授意下,制订了“占士邦计划”,即在海外开设6家空壳公司,讹称空壳公司替“谢瑞麟珠宝”提供业务推广服务,带客到陈列室光顾,“谢瑞麟珠宝”每月将推广费存入空壳公司,相关款项辗转回流香港,暗中付给旅行社及导游。
公司为瞒过会计师,更是巧立名目,以开设经理佣金、娱乐费等名义,于1996年至2005年的9年间,将逾1.7亿港元的非法佣金,顺利放入旅行社及导游的口袋。
1999年,“谢瑞麟珠宝”因向香港旅行社发放巨额佣金,引发税务局调查。公司为隐瞒非法行贿旅行社及导游的行为,不惜伪造账目,再次对会计师事务所及税务局讹称,拨给海外公司的支出为推广服务费,隐瞒此类公司实为“谢瑞麟珠宝”所操控。
2002年,谢瑞麟父子受惠于非法回佣(即回扣和佣金)制度,从中偷窃公司的321万港元自用。谢达峰在2002年的一次董事会会议中,承认曾偷公司的钱。法官宣读判词时指出,“谢瑞麟珠宝”自推行非法回佣计划开始,便虚构多个计划,伪造账目,瞒骗会计师,就连2002年发公告也全盘做假,还向税务局反复说谎。
3.童年曾跟父亲收废品
谢瑞麟一生大起大落,颇具传奇色彩。
谢瑞麟1936年在香港出生,自小居住在贫民区,没有读过什么书,童年时随父亲在街上收废品。1949年,父亲送他到一家金铺当学徒。23岁那年,谢瑞麟向3位友人借了3000港元创业,开设了“打金”(做金饰品)工场。谢在产品设计上不断创新,生意日渐兴隆。1970年,他将厂房增至13个,1971年还把厂房搬至缅甸。同年,谢瑞麟珠宝有限公司正式成立。“谢瑞麟珠宝”于1987年上市,有了更强大的资本来源后,公司在1991年时员工已达到1100人,产品分销到内地、美国、新加坡和泰国等地,正式成为“珠宝大王”。
4.投资房地产欠巨债破产
1990年,谢瑞麟大量投资房地产,由于太过激进,一下买入大量房产,使集团1991年2月的负债达9亿港元,公司债台高筑,谢被迫卖出名下房产和地皮减债;4年后因患血管栓塞,心脏曾两度停止跳动,幸亏及时送医才保住性命。
1998年,抵港旅客人数骤降,再加上投资失利,谢再次被迫贱卖房产及珠宝店铺还债。翌年,谢瑞麟因赌期权输了2700万港元,遭元大证券催债,谢瑞麟公司被迫申请破产。2000年,香港法院颁令谢瑞麟公司破产,谢辞去公司主席职务。4年后谢瑞麟公司获撤销破产令。按香港法律,破产令为期4年,4年到期后谢瑞麟无需还债,除非有债权人申请延长破产期。因此一般破产者的做法是等待破产令到期,但谢说:“我欠人钱,有生之年都要还。从来没有听说过做珠宝的人借钱不还的。”2004年9月,破产令到期前22天,谢瑞麟终于与债权人就偿债方案达成一致,在他偿还1380万港元后,其所有债务被一笔勾销。
2005年,谢瑞麟父子涉嫌非法收受回佣,双双被捕。2006年1月,谢瑞麟父子涉嫌共谋行骗香港特区政府遭起诉。2008年4月24日,法院宣布他们所犯8项罪名成立。
据香港《苹果日报》报道,谢瑞麟的妻室在4月24日法院宣判当天没到庭。该报记者追查得悉,早已移民加拿大发展的谢瑞麟长子谢达明,当天也专程回港到庭支持,可惜父子三人并没有机会互相安慰,谢达明一直陪伴着弟媳丘安仪,他在离庭时礼貌地向媒体表示:“我想我不可以回应!”闻判后哭得双眼通红的谢达峰妻子丘安仪说“多谢各位关心”,便由律师陪同离开,两人表现相当低调。
5.谢瑞麟好友愿写求情信
与谢瑞麟相识10多年,曾在“谢瑞麟珠宝”出任董事的香港前足球总会主席康宝驹向记者透露,谢瑞麟性格乐观,两个星期前,谢瑞麟才和他说过,相信自己不会有事,已做了最坏打算,万一被定罪,公司也早有安排。康宝驹说,他于案发时任“谢瑞麟珠宝”独立非执行董事,听到谢达峰在董事会会议上承认曾偷公司的钱。
康又称,谢瑞麟因本案被香港廉政公署拘捕后,曾因心脏病发,接受心脏搭桥手术。他现在只担心谢瑞麟年事已高,身体不好,万一坐牢会对他的健康造成影响,如有需要,他愿替对方写求情信。
谢瑞麟的律师也表示,他们和谢瑞麟已经预测了审讯结果,故谢早有心理准备。
6.继续在内地增设分店
实际上,虽然谢瑞麟父子被判有罪,但谢瑞麟珠宝王朝并未瓦解。“谢瑞麟珠宝”在股市停牌至今约两年,该集团副主席黄岳永在今年3月接受香港传媒采访时透露,预计案件将于四五月结束,其后集团将向香港联交所申请复牌,估计有关申请一般需时约90日,不过最终复牌日期至今仍没有定案。黄岳永透露,虽然年初内地股市大幅调整,但今年2月集团在内地的销售情况仍然很理想,甚至打破了以前的销售纪录。不过,为减轻业务风险,未来仍会发展内地和香港两地市场。目前公司正筹备于今年在内地增设20至30家分店,香港则增设两至三家分店。
此外,该公司今年仍会继续进行品牌形象改造,估计涉及的设计费用将逾千万港元,并会为50至60家内地新旧店铺翻新,每家店铺涉及开支大约300万至500万港元。黄岳永又称,按过去的经验,店铺经过翻新后,营业额一般会上升约两至三成,公司预期今年香港和内地店铺销售收入增幅可达8%至10%。
7.港媒忧损害“购物天堂”美誉
对谢瑞麟这次被判有罪,“谢瑞麟珠宝”的一些员工称,即使谢瑞麟贵为上市公司主席,仍保持勤奋工作的习惯,可以一年365天投入工作,因为他喜欢以赚钱的多少来评定自己的成就。可能因为他把钱看得太重,才使自己陷入地产的淘金游戏而不能自拔。即使他在珠宝界打拼了40年,在行业内享有“江湖地位”,仍然不能走出个人性格的桎梏。
香港《文汇报》4月25日发表评论文章指出,“谢瑞麟珠宝”是一家较具规模并享有一定声誉的珠宝公司,竟然也采取非法发放回扣的手法谋取商业利益,显示香港导游收取回扣问题的严重性。
更重要的是,“羊毛出在羊身上”。可以肯定,高达1.7亿港元的巨额回扣资金必会转嫁给游客,打击游客来港购物的信心。谢瑞麟案件警示有关当局和旅游业界,应规范回扣佣金制度,确保游客权益,避免损害香港“购物天堂”的美誉。
香港《经济日报》则在同日引述香港旅游业界人士的话透露,香港有不少旅行社与谢瑞麟集团有商业来往,业界人士相信,这次案件不会影响业界与“谢瑞麟珠宝”的合作关系。导游带游客到珠宝首饰店购物收取回扣的做法向来存在,但导游必须得到公司准许才属合法,若私下收取回扣便算违法。
业界人士表示,旅行社与导游签订的劳动合同,大多会列明可收回扣的百分比,以及列明只能收哪些店铺的回扣,一般是货价的2.5%至5%,依货物品质及种类而定。近年旅行社为免误堕法网,会与珠宝首饰商签订合约,列明收取回扣的条款及百分比,佣金会比导游所收比例高,并且以支票收取,属正当商业行为。而旅行社也会将回扣列入公司账目,并向税务局报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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